胡适评点徐志摩“整个的只是一团同情心”、“只是一团爱”。能活成这境界也不太容易,精、气、神抱成一团,豁出去就为那么一个目的,这不光是定力的问题,还有忘我,勇气。平凡简单的人生和大红大绿的人生拔高了都没“一团”的人生震撼。因了这一团,把自己凝聚成了这么一团,纯度相当高. 徐在英国遇见林徽因,很快就陷入了爱河,正当情谊绵绵的时候,徐志摩的发妻张幼仪来了,但一个旧式女子只让徐更多失望,与之厮守没有了与知己谈话的快乐,没有了激情和生命的光亮,张幼仪驱散了寂寞却也走不进他的心灵,更何况有林徽因的风采在一旁参照。身处伦敦的徐志摩因这煎熬不再侃侃而谈,不再勤奋活泼。徽因之父林长民和徐交情很好,林爸爸也多情倜傥,是个人物,建议和徐志摩假扮身份互相写情书,角色分别是“有妇之夫”和“有夫之妇”。徐志摩将热烈的爱都倾诉给林爸爸了,林长民也以徐志摩为替代对象吐露心声,他的信其实是写给自己情人的。两个人各写各的,各抒各的情。徐志摩那大胆的言语,林爸爸也受不了,1920年12月给徐的回信中说“足下用情之烈令人感悚,徽亦惶恐不知何以为答,并无丝毫mockery(嘲笑),想足下误解了。” 因无爱,浪漫、热诚、痴心又执着的“一团爱”徐志摩,对原配张幼仪就无情了。张在柏林产下第二个孩子也没能挽回他的心。徐与张的离婚,是近代中国第一桩自由文明离婚案。徐在报纸上表示了很多自己的立场和态度,捍卫为“爱”的自由。一时波澜很大。
他以为这样义无返顾地去找林徽因便可寻到自己的爱与美,“徽徽,许我一个未来……”,但前面的事够沸沸扬扬,林也觉不妥随父走了。徐志摩再返剑桥人去楼空。林徽因留下一首诗:忘掉曾有这个世界,有你/哀悼谁又曾有过爱恋/落花似地落了去/忘掉,这些泪点里的情绪/到那一天一切都不存留/比一闪光,一息风更少痕迹/你也要忘了我曾经在这个世界里活过。
徐志摩是在有妇之夫时爱上了林徽因,离异也无下文,后为陆小曼肝肠寸断,但佳人已是有夫之妇,又困难重重了一番。——情路和他三十五年的短暂光阴一样无奈。
关于陆小曼有很多版本(谁又不是)有说陆小曼才艺俱佳活泼可人,也算大家闺秀,有说其奢侈颓废。邵洵美夫人戴佩玉的书里描述第一次见陆:穿件红衣,笑起来有小虎牙,不笑时更美,知道她和X医生常一起吸鸦片,幸亏徐专注文学未曾沾染。尽管陷入爱里的徐志摩为她倾心倾力,陆也因徐离婚,但各种原因最后还是“志摩害了小曼,小曼害了志摩”。爱情化作绵绵忧愁和伤害。
1931.11.19,那飞机除了四十余磅的邮件,乘客仅仅徐志摩一人。南京飞往北平。伤在额头,“一团爱”化雾、化气飞了。
悲事触动了玩乐中的陆小曼,她写"多少前尘成噩梦,五载哀欢,匆匆永诀……天道复奚论……万千别恨向谁言……人间应不久,遗文编就答君心"。林徽因一手张罗了后事,写下《别丢掉》:这一把过往的热情/你仍要保存那真……一样是名月一样是隔山灯火/满天的星/只使人不见……她将一块飞机残片放在起居室里,一直到1955年辞世。张幼仪后来在谈话中说自己是“最爱他的一个。”
个个都荡气回肠,都心如刀割,意难平,拗不过命运的捉弄。
人把自己活成一团爱,一团勤勉、一团愤怒、一团理想、一团… 都挺纯粹的,审美上也特别悲壮。“凡是我们能扛得起的,我们都得到了”-耶里内克。就怕扛不起,生命仅就“一团”,这是个孤注一掷的事情。